屠呦呦: 一提青蒿素眼睛就亮

2019-09-26 14:50:38 来源: 中国大发1分快3网-大发1分快3日报 作者: 张盖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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视觉中国

尽管已经获得诺贝尔生理或医学奖4年,尽管名字近乎家喻户晓,但屠呦呦依然保持着低调,依然顽强“抵抗”着外界的关注,依然还不习惯成为注目的中心。她这辈子就对青蒿素特别执着,始终惦记的,也是青蒿素。

壮丽70年 奋斗新时代——共和国荣誉

“这么重要的荣誉,我够格吗?组织上同意吗?”共和国勋章颁发人选公示前,面对前来征求意见的评选组,屠呦呦的反应,是反复确认这些问题。

她总说,感谢党和国家给她这么大的荣誉。尽管已经获得诺贝尔生理或医学奖4年,尽管名字近乎家喻户晓,但屠呦呦依然保持着低调,依然顽强“抵抗”着外界的关注,依然还不习惯成为注目的中心。

屠呦呦始终惦记的,就是青蒿素。

4年前,当“满世界都是屠呦呦”时,她对时任中国中医科学院院长张伯礼说的话却是——“院长,可以了吧,赶紧停下来。我不太愿意搞这些场合上的事情,是时候谈谈青蒿素的具体问题了吧。”

只要国家有任务,扔下孩子就走

屠呦呦一直在跟青蒿素的具体问题打交道。

1969年年初,刚过38岁的屠呦呦已经在卫生部中医研究院(现中国中医科学院)中药研究所工作了快14年。她是新中国培养的第一代大学生,1955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医学院药学系,同年到中药研究所工作,后脱产两年半参加卫生部委托中医研究院举办的“西医学习中医班”。

那年1月21日,屠呦呦了解到一个全国性大协作项目——“523”任务,她的科研人生就此迎来转折。“523”任务,是一项援外战备紧急军工项目,也是一项巨大的秘密科研工程,涵盖了疟疾防控的所有领域。

抗疟药的研发,就是在和疟原虫夺命的速度赛跑。

中医科学院中药所原所长姜廷良说,重任委以屠呦呦,在于她扎实的中西医知识和被同事公认的科研能力。

“能够参与这样重要的项目非常不容易。她怀有一种强烈的责任感。” 与屠呦呦共事几十年的同事、中药研究所研究员廖福龙说。

人们常讲,好奇心是科学家研究的第一驱动力。但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,支撑屠呦呦坚持下来的,是“责任”和“担当”。屠呦呦那时常提的,就是国家培养了她,她也得为国家做些事情。“国家交给你任务,就努力工作,把任务完成。只要有任务,孩子一扔,就走了。”

接手任务后,屠呦呦翻阅古籍,寻找方药,拜访老中医,对能获得的中药信息,逐字逐句地抄录。在汇集了包括植物、动物、矿物等2000余内服、外用方药的基础上,课题组编写了以640种中药为主的《疟疾单验方集》。正是这些信息的收集和解析铸就了青蒿素发现的基础。

扛得住190次失败,做得了试药“小白鼠”

到1971年9月初,课题组筛选了100余种中药的水提物和醇提物样品200余个,但结果令人失望。

屡屡受挫,课题组面临困境。“我也怀疑自己的路子是不是走对了,但我不想放弃。”屠呦呦回忆道。

重新埋下头去,看医书!

从《神农本草经》到《圣济总录》再到《温病条辨》……终于,葛洪的《肘后备急方》中关于青蒿抗疟的记载跳了出来,给黑暗中摸索的课题组一抹亮光——“青蒿一握,以水二升渍,绞取汁,尽服之。”

为什么古人用“绞汁”?是不是加热破坏了青蒿里的有效成分?屠呦呦决定用沸点只有34.6℃的乙醚来提取青蒿。“那时药厂都停工,只能用土办法。我们把青蒿买来先泡,然后把叶子包起来用乙醚泡,直到第191次实验,我们才真正发现了有效成分。”屠呦呦说。

实验过程繁复而冗长。1971年10月4日,在190次失败后,191号青蒿乙醚中性提取物样品抗疟实验的最后结果出炉——对疟原虫的抑制率达到了100%。

1972年3月8日,屠呦呦作为中医研究院疟疾防治小组的代表,在全国“523”办公室主持的南京中医中药专业组会议上做了报告。她报告了青蒿乙醚中性粗提物的鼠疟、猴疟抑制率达100%的结果。

汇报了以后,“523”办公室便要求,“今年必须到海南临床看一看到底效果如何”。

那时,药厂停了,课题组只能土法上马,制备大量青蒿乙醚提取物。他们用7个大水缸取代实验室常规提取容器。当时设备简陋,没有通风系统,也没有实验防护。屠呦呦整天泡在实验室,回家后满身都是酒精味,也得上了中毒性肝炎。

但困难依然有。在个别动物的病理切片中,研究人员发现了药物的疑似毒副作用。药理人员坚持,药物的毒理、毒性情况还未完全明确,上临床还不够条件。

“我当时心里很着急。”疟疾这种传染病有季节性,一旦错过当年的临床观察季节,就要再等1年。于是,屠呦呦干脆向领导提交了志愿试药报告。“我是组长,我有责任第一个试药!”

1972年7月,屠呦呦等3名科研人员住进了北京东直门医院,当起了人体试毒的首批“小白鼠”。之后,科研团队又在中药所内补充5例增大剂量的人体试服,受试者情况良好,未出现明显毒副作用。

紧接着,屠呦呦等人携药去往海南昌江地区进行临床验证。结果显示,该药品对当地、低疟区、外来人口的间日疟和恶性疟均有一定的效果,尤其是对11例间日疟患者,有效率达100%。

之后,屠呦呦课题组的组员钟裕蓉,在同事倪慕云工作的基础上,分离出了有抗疟作用的有效单体。

采访能躲就躲,只对青蒿素特别执着

其实,在漫长的抗疟阻击战中,全国多家科研机构一直协同作战。1978年在扬州召开青蒿素鉴定会时,主要研究单位就列了6家,主要协作单位有39家,参加鉴定会的人员达到100多人。这些单位用青蒿制剂和青蒿素制剂进行了6500余例临床验证。

青蒿素类抗疟药,是举国体制的成果、集体主义的结晶,也是自主创新的杰作。屠呦呦常常强调,荣誉,属于科研团队中的每一个人,属于中国科学家群体。

在2015年获得诺贝尔生理或医学奖之后,老人平静的生活也一度被打破。对场面上的事,她能躲就躲。2015年12月,在屠呦呦赴瑞典领奖之前,单位本来在机场贵宾休息室组织了一场媒体群访。但屠呦呦自始至终没有现身——她通过其他通道上了飞机。

是高冷吗?熟悉她的人说,这是误解,其实就是老太太害羞、脸皮薄。

但对科研,对自己真正热爱的青蒿素事业,屠呦呦不躲不避。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大发1分快3司原司长曹洪欣说,屠呦呦不讲“场面话”,就是直来直去,“是那种跟年轻人拍桌子,也跟老人拍桌子的性格”。每次开会,屠呦呦从不说什么“这好”“那好”,就是一针见血指出问题。“执着,对青蒿素特别执着。她这辈子就做青蒿素,一说青蒿素眼睛就亮。”曹洪欣回忆。

尽管年事已高,身体也不好,但89岁的屠呦呦还在做研究——她负责把握青蒿素研究中心一些原则性和方向性的问题。如今,屠呦呦团队已经在“抗疟机理研究”“抗药性成因”“调整治疗手段”等领域取得新进展。

今年8月,中国中医科学院中药大发1分快3园一期工程青蒿素研究中心在北京大兴举行了奠基仪式。那是屠呦呦数次上书、念兹在兹的现代化中医药科研平台。建成后,它将助力屠呦呦团队,为青蒿素药用价值的进一步研究深化提供基础条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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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何沛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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